这部电影我看得很慢,看了很久。
起初只是我们拥有类似的略有些神经质的母亲——这样的共鸣所吸引。她近乎专制且歇斯底里的爱,有时候看起来就像小孩子那样蛮横。她会因为赌气和抗议,就真的不去参加自己唯一的女儿的婚礼;她会神经兮兮地监视着女儿的一举一动,猜疑不断;她固执且性情古怪多变,让周遭的人多有不适,更是令母女双方长久不和。
然而,她依然还是母亲。她会用极端的方式表达自己对女婿的强烈不信任和不满意;她会忍住自己的落寞,强自镇定地挥手送走女儿一家,只把空旷的生活留给自己;她会因为看到女儿的疼痛而跳着脚,疯狂地在医院大厅叫嚷,只为了护士现在立刻马上去打止痛药针。她或许是个有些矫情的女人,但首先是个母亲。
虽然题为《母女情深》,但细究到底,电影里清清楚楚的却全都是母亲的爱。病床前,男孩们来和母亲做最后的告别。大儿子Tom的别扭和反抗,母亲痛极地开导,生死离别的当口,任何的固执和言不由衷都显得那么可笑可悲且可耻;而小儿子Teddy的乖巧和懂事,那双悲伤的眼睛,恋恋不舍、布满泪水的小脸,深深烙在我心底——生儿当生像Teddy这样的!
另一镜头。Emma弥留之际,病床上缓缓转过头去,母亲感应到她的目光,迅速探过身去。她深深地望着母亲,将手指不自禁地轻轻放在嘴边撕咬,像个孩童般纯净的表情,仿佛在说:妈妈,我快要走了,我看到死神就在眼前;我该怎么办?我害怕,妈妈,我害怕……而母亲只是安静地注视着女儿苍白的面容,恬淡得仿佛只是年轻的母亲带着幼年的女儿去打针——这样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儿一样。她用这一生中最慈祥的微笑,安抚着女儿眼神里的惶恐和困惑,笑容里满是能够催眠痛苦的慈爱。她微一挑眉梢,无声地回应着女儿心底的呼唤:是的,我知道,我明白你看到的;这一切都会过去的,很快;相信我,我是你的妈妈;你一直都很勇敢,这次也不会有事的,我相信你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……温柔深情的旋律所见证的,大概就是一个母亲所能给予的,最后一次也是最彻底的无私的守护了。
最最悲哀的故事,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。“I’m so stupid. I thought if she finally went, it would be relieved……. It’s nothing harder than it……”我在想母亲口中的relieved究竟是在说谁。第一反应觉得是在说女儿,虽然一直在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,但仍然觉得她年轻的生命就这么被轻易夺走,还是觉得很不甘心,为她感到不公和委屈。但也可以理解为是为自己,以为这样会对彼此都是解脱,但真正事实来临的时候,却觉得排山倒海的悲伤和绝望,竟比先前更是十二万分的痛苦……
在此,再次向母亲致敬!